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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边缘化和边缘化后的学术——一个退休教师的七十感言
黄安年(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世纪之交以来,我国绝大部分退休教师的生活状况基本上是未富先退,在一部分在职教师急速先富起来的同时,许多退休教师则被主控利益分配集团迅速边缘化了。笔者自60岁到70岁这十年目睹了这一急剧转变和利益分化的过程。1998年由大学教授岗位退休时我61岁,学术带头人的地位急剧地向学术边缘化转移,幸好自己足够的心理准备,否则会造成很长时间的心理不平衡。
记得当年有20来位校内外本科生要求报考我名下的美国史研究生,但是校方拒绝了续招美国史研究生的合理要求。只是时值讲授基础课年轻教师出国深造,系里一时难以找到本科教学的替课人,应系主任的要求,我再讲授了一次《当代世界史》(历史系1996年级本科基础课,65人,每周4学时,共76学时),与此同时,还有《20世纪资本主义研究》的课程(1995年级选修,18人,每周3学时,共39学时)。不过基础课的课时费当时每周只有3.5元人民币,为了讲授好这门课,我自费印发了讲义和详细参考书目,结果所得讲课费入不敷出。此外还应学校的要求自 1998年4月起担任了一年半三个学期的学校文科本科教学巡视员负责人的工作。每次听课都作书面记录和简评,还写了10几篇教学巡视报告,对于存在的问题提出改进建议,连同听课记录装订成册,转交主管校长,今天看来,这些意见依然具有借鉴意义。当时杨玉圣君戏称我在系里是最富有的教师之一。其实,我并没有享受到教学高报酬的好处,学校当局曾宣布对于讲课上不封顶下不保底,但在结算时发现我一个学期的每周课时有十多个学时位于全校文科教师的前列,于是学校改变初衷,实行讲课费封顶,不过即使上不封顶一节课也只有两元人民币。随后在职教授芝麻开花节节高的时代,情况很快出现了变化,在职和退休之间出现了巨大反差,退休教师被迅速边缘化,即便偶然单项返聘退休教师,也只能是“打工崽”的命运。退休教师边缘化现象在北师大历史系相当凸显,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就有的美国史研究生专业培养方向,在全国颇有影响,但竟然被北师大学界特殊利益集团活活扼杀了,迄今北师大历史系还没有专门培养美国史研究生方向的安排,其后随着杨玉圣君被利益操盘者挤出历史系,北师大美国史研究队伍似乎也被迅速人间蒸发了,这实在是件令人痛心的事。
退休教师学术边缘化现象可以说历历在目,按说对于声称重视人才的高等院校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对长期从事文科学术研究和教学的人来说,知识积累本身就是财富。可现在一旦退休用其所长就辄然而止,似乎其长处突然消失,什么科研立项、各类评审、基金赞助、培养研究生、入选获奖等一概没份,笔者也很理解其中利益驱动的奥秘,自然不会参与分割蛋糕活动。中国学者和美国不同,目前尚无条件在退休后通过什么民办教育、民办报刊、民办出版社等来老有所为。有趣的是,某些被领导一直视为“用其所长”的权威这时突然身价百倍,显得学问陡增、油光满面,春风得意,什么都有“权”,什么都发“威”,大有舍我其谁也的味道,真不知道一旦退休他们的日子怎么过,有些早过退休年龄已经七十好几的学者,说起别人退休“铁面无私”,而自己还千方百计赖着不让位。比起权术他们本事确实高明许多,论学术水平并未见长,客观地说,倒往往成了学术繁荣的拦路虎。
2006年9月23日笔者在学术交流网上发表《教授未富已退,“走穴”无门,怎么养活自己?——兼谈“北大副教授工资4786元”“不能活下去”的讨论》一文,该文提到“高等院校的教师工作相对稳定,受人尊重,但不以待遇是否丰厚论优劣。和新中国成立前比,和新世纪交替前后比,在相当不短的时期里教授待遇过低是事实,和企业界 |